风月无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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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天狗帮阿爸养崽之结局(下)

注意事项:

最后一章

番外随缘

系统维护预警 

——

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

晴明醒来,发现大天狗不见了。


榻榻米上的另一条被褥冰冰凉凉,显然是早已离开的样子。(是的,晴明还是成功地和大天狗一个屋睡了,只是挤一个被窝还需努力)


一瞬间,晴明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。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大脑,无力思考、浑身冰冷。


晴明浑浑噩噩地穿衣、叠被、洗漱,来到庭院时,他看见许多式神聚在一起笑闹,依旧是一派融融暖景。


酒吞不停地喝着酒,红叶雪女茨木一同慌张地阻止他;御馔津和白狼讨论射术心得;樱花桃花彼岸花萤草说着光合作用的美容养颜效果;烟烟罗吸血姬和椒图围在一起谈论京都最新上市的漂亮衣服;姑获鸟在向以津真天、童男童女展示引以为傲的剑术;面灵气和辉夜姬在树下吃着点心;惠比寿和河童在潭水旁垂钓……


唯独没有大天狗。


“晴明大人,您怎么了?”玉藻前摇着扇子晃着尾巴来到晴明面前,面具下的担忧被掩饰得极好。他早在晴明踏出房间的一刻就发现了晴明的不正常,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……真是少见啊。


晴明勉强露出一个笑来,却是比哭还要难看。


“大天狗不见了……”


玉藻前摇扇子的动作一顿,果然,能让晴明露出这种神情的,只有大天狗了吧。


晴明绕过玉藻前,蓝色的眼眸已经暗淡下来,他喃喃自语,“我要去找他……明明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了,为什么还是要离开……是我做的不够好吗?我没有成为你期望的样子吗?大天狗……”


玉藻前听见了晴明的话,眯起了眼眸。他从刚来到这个寮的时候就听说过,晴明能成长到现在的地步,大天狗功不可没。


他曾经以为只因大天狗是晴明最初的得力助手,现在看来……远远不止。


“晴明大人,您这样是无法找到大天狗的,反而还会浪费时间——”玉藻前拉住晴明,晴明转过头,眼里满是泪水。


玉藻前猛然收住了声音,甚至不由得松开了拽住晴明的手。


在他的印象里,晴明一直是个靠得住的人类,无论是在战场上,或是生活中。他能调动式神们的斗志,激励与引导;也能在琐碎的小事上给予安慰与温暖。一直以来,他从未在晴明身上见到任何负面的情绪,就算是在绝境之中,也只会在晴明脸上看见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。


晴明的灵魂中有一股韧劲,却是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而存在的。那双蓝色眼眸下隐藏的蓬勃野心是玉藻前觉得最为美丽的东西。


“我知道……但是我毫无办法!我甚至不知道大天狗什么时候离开的,他为什么离开?凭什么离开!难道我就这么差劲?所以他才会提出‘返魂’!?”晴明情绪激动,说到最后,已然哽咽。


“返魂?”玉藻前抓住了重点,“你是说,大天狗曾经向你提出过‘返魂’?”


“……对。”


“那,不如去神龛看看,如果有动过的痕迹,一定会很明显。”玉藻前提议道。他总算知道两个月前晴明关闭神龛的用意了。


“你说的没错。”晴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,却又带着些期许。是啊,也许大天狗只是外出了没告诉自己呢?


——这种不符合大天狗习惯的谎言,晴明已经毫无原则地欺骗自己了。


两个月前,晴明将神龛锁到一间小屋里。已经很久没有人靠近过这间屋子了,亦没人打扫过。推开门的时候,屋里还掀起一阵灰尘,十分呛人。


玉藻前咳嗽几声,扇了扇风,转头便看见晴明欣喜的神情。


没错,神龛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

这说明大天狗没有选择“返魂”。


得到答案的晴明一下子放松下来,“太好了……”


玉藻前感受到了晴明的欣喜,也放下心来,却道:“可别高兴的太早,排除了神龛,范围更大更难找了。”


让玉藻前没有料到的是,晴明反而摇头,“只要大天狗没有选择‘返魂’,我就放心了。”


晴明很早以前就发现了,大天狗总是不在意自己,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,无论是御魂还是斗技,大天狗所表现出来的欲望接近于零。那时候的他还不明白,直到后来他有所成就,才终于了悟到大天狗的苦心。


让晴明生气的数个原因,大天狗选择离开仅仅排在第二位。


“不过……我还是要找到大天狗。”晴明又恢复了平日里温温和和的样子,若不是玉藻前见证了晴明情绪多端变化,恐怕会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

玉藻前望着晴明,暗暗叹气。


不知道这样的执念是好是坏……


“谢谢你,玉藻前。”晴明微笑着,转身,眼底如刻寒冰。


绝对不会放你离开的,大天狗。


××


这边的大天狗还不知道自己的消失对晴明造成了多大的打击,透明的屏障已经不见了,他可以在这广阔的黑暗空间里自由行走,甚至奔跑、飞翔。


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,直到发现这个地方是无法仅凭飞行离开的,终于放弃。


没有光,没有水,没有食物,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,也无法得知具体的时间。式神不会感到饥饿,因此唯一能推断时间的依据也被否决了。


大天狗漫无目的地走着,忽然之间,天地一片血红,闪烁着刺眼的白光。


【警告!警告!发现数据异常!发现数据异常!请求处理!请求处理……】


大天狗心惊不已,单凭这声音的内容,就足够推测出它所说的“异常数据”就是他自己。


【数据运行中,请稍后……现在开始检测异常数据,判定后处理……】


大天狗眼前一白,等到再次恢复意识时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河边。


这条河他认得,是晴明寮外的一条小河,惠比寿经常来这里钓鱼,河童也最喜欢约着鲤鱼精来这里玩。


大天狗低头看了看自己,没有缺胳膊少腿,仿佛什么都没有变。


夏日骄阳似火,灿烂的阳光铺洒在大天狗身上,晒得一双羽翼发烫。


该回家了。


大天狗展开双翼,向寮的方向飞去。


……


晴明看到门口的大天狗,激动不显于色,但步伐比平时快了三倍。


“大天狗,你去哪了?”


晴明的声音颤抖,他热切地盯着大天狗,贪婪地将他的样子描绘于心中。


他找了这么久,大天狗却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一样。最开始的绝望如山一般压得他透不过气,更是不知道未来该如何是好,他已经难过到麻木,感受不到心痛。


如今大天狗能完好地回来,压在心上的重担不翼而飞,灵魂也变得轻盈起来……他什么也不奢求了。


“我去了……”大天狗顿住,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来。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闪过,却抓不住。


晴明以为他不想说,也不再追问。


“以后不要再离开了,我真的很怕……”晴明在大天狗耳边低语,眸里满含温情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刚在看见大天狗的一瞬间,心底有多酸涩。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第二次。


大天狗眨眨眼,“离开?去哪?”


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晴明。的确,大天狗流露出几次离开的意思,却一直没有说过想要去哪。


“这要问你自己了。”


大天狗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自己要去哪里,于是摇头,“我不会离开的。”


“真的?”喜悦在晴明的心中炸开,甜蜜的滋味塞满心间。


“对啊。”大天狗不明所以,“你紧张什么?”


晴明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,连忙咳嗽几声掩饰,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卷轴,“来来来,帮我参谋一下,等会儿的斗技上什么阵容。”


大天狗盯着卷轴上的东西半天,茫然,“我看不懂。”


晴明脸上的笑容僵住,“你说什么?”


大天狗对晴明的态度很是奇怪,难道式神要有阴阳师一样的本领吗?式神不是靠阴阳师指挥就好了吗?


“我不知道,不要再耍我了。”大天狗不明白,难道只是因为自己出去了一趟,晴明就这么逗他吗?


“……好。”晴明把卷轴收起来,掩映在袖子下的拳头握得很紧。


大天狗一定是遭遇了什么。


这几个月的凭空消失,以及很久之前就留在他心间的一件件疑问,此时全部串了起来。


大天狗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是成体?大天狗为什么懂得那么多?大天狗为什么……晴明早就知道大天狗必然是有事相瞒的,但只要大天狗不想说,他就不会去问。


不论大天狗有什么样的秘密,他在自己心里永远是属于他的大天狗。


晴明曾经记得自己最开始打斗技的时候,膜拜大天狗的理论技巧与手段,还向周围好友炫耀过:“你们家的大天狗或者别的式神也会帮你们搭配御魂和阵容吗?”


那些阴阳师以为这只是个单纯的疑问句,于是回答:“屁嘞!他们只会吃睡玩!”


晴明从那时候也知道了,他的大天狗是最为特殊的存在。他小心翼翼地与大天狗相处着,将他视若珍宝,又怕别人觊觎。以至于在发现大天狗所做的一切很多是为了他时,他首先是无比开心的。


一开始,他不想让大天狗白费心思,于是拼命地向上爬,在看到大天狗与有荣焉的神色时,他也会满足。后来,他害怕大天狗离开,于是努力变强,想让对方的眼里有他。


现在,他变强了,可大天狗也遗忘了最为重要的东西。


晴明想,不如就这样吧,就算大天狗忘却那些珍贵的回忆,换来的是永远能在一起,他不必再担心大天狗是否会在某一天离开,而是可以一睁眼就看到大天狗酣睡的样子,这不正是他期待的结果吗?


可理智又告诉他,失去了那些记忆的大天狗,不再是原来的大天狗。没有了回忆,这份留念就会变得格外苍白。就连大天狗本身肯定也是不想忘记的吧?找回他遗失的记忆,然后尊重他的选择,这才是应该做的。


——最终,晴明选择抛却理智。


什么尊重选择,什么爱就是放手,去他妈的吧!


××


“大天狗大人,你可算回来了!”


“大天狗大人,这几个月你干什么去了呀?”


“大天狗,你是不知道,晴明这些天脸跟便秘似的。”


“大天狗,出去了这么久也太不厚道了,不带我一起出去玩玩!”


“大天狗大人,晴明大人真的很担心您啊!”


“大天狗,不要再任性了。”


回来的第一天,大天狗被式神们的热情烦的脑壳痛。


将哄闹关在门外,大天狗松了一口气,转身却看到正端坐着的满面笑容的晴明。


“大天狗,过来尝尝博雅送来的新茶?”


大天狗叹了口气,坐在晴明对面,“他们怎么回事,我真的离开很久了吗?不过……我没有印象了。”


晴明为他倒了一盏茶,笑道:“说久也久,说不久也不久,不用管他们啦。”


大天狗点点头,接过晴明递过来的茶盏。


晴明敛回落在大天狗身上的视线,轻轻呼出一口浊气。


自然是久的。久到晴明感觉度日如年。


如大天狗所说的一样,他哭了一场,又颓废了一段时间。不一样的是,他还是忘不了大天狗。直到博雅找上门来,他才被骂醒。


“你变成这个样子,到底是因为什么?”


“你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晴明。”


“你这混蛋,让你的式神们怎么看?他们可都对你期待着啊!”


晴明这才从浑浑噩噩中爬起来。是啊,他这个样子,如果大天狗回来了,看到自己会失望的吧?


重新振作起来的晴明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,平日真诚的笑容掺了几分虚假,却更加完美无瑕了。


博雅自然是看不下去,却没有再说什么。


晴明这人,太执拗了。


××


大天狗过着混吃等死的舒服日子,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,加上每天晴明的粉色视线和全面关怀,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废式神。


可每次站在斗技场上,大天狗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,像是丢了什么东西……而且,是很重要的东西。


大天狗的疑惑盘旋在心间很久,却问不出口。晴明在装傻,他看得出来,既然如此,必然是问不到结果的。


不知道就不知道吧,大天狗的心态一向佛系。


被投喂的日子过了很久,忽然有一天,大天狗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漆漆的地方。他的记忆告诉他从未来过这里,但是这种无端的熟悉感却让他不敢断定了。


【资源加载中……恢复数据……检测到数据正常……重新加载数据……系统升级中……】


大天狗脑中一阵尖锐的刺痛,他不由得哀叫一声抱头蹲下,缩成一团。


“大天狗?你怎么了!”


睁开眼,是晴明担忧的面孔。


“晴明……?”


“是我,怎么了?忽然头痛吗?”晴明轻声问着,温柔到了极致。


大天狗看向四周,现在还是深夜,微弱的烛火还亮着。晴明坐在榻榻米上,发丝凌乱,看样子是被他吵醒了。


大天狗注视着晴明,几个月来他所做的一切,全部如拨开迷雾般浮现在脑海里。晴明眼底复杂的情绪、无数次的欲言又止,以及,无法忽略和无法回避的深情。


不仅如此,他还想起了更久远、更久远之前的事。


“呵呵。”


晴明被大天狗的冷笑惊到了,自从大天狗回来起,他再也没听到过大天狗发出这样的笑声——没有了记忆的大天狗像失去了最锋利的爪牙,虽然锐气尚在,却还是少了些什么。


“大天狗,你想起来了……?”晴明的声音有些颤抖,这不仅仅是隐藏在骨子里的仅能被大天狗激活的抖M式紧张,更多的还是激动。 


没等大天狗回答,晴明握住了他的手,又将他整个身体抱在怀里。


“就算想起来了也别走,好吗?”晴明闷声道。


……


屋内静寂无声,大天狗靠在晴明怀里,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。


急速、热烈、有力。


许久,他叹了一口气。


“好。”


——END——


【后记】


大天狗恢复记忆后,晴明的脸上天天跟乐开了花儿一样,博雅不忍直视,怼他道:“看你这样,啧啧啧,对得起京都第一阴阳师的称号?”


晴明当他是在柠檬,回道:“我这第一阴阳师也是我家阿狗的功劳,你懂个屁!”


“哟哟哟,这就阿狗阿狗的叫上了?”


“那是~”晴明嘚瑟。


让晴明最高兴的不是单纯的大天狗恢复记忆这件事,而是他同意不离开,和自己在一起。


正说着,大天狗提着饭盒来到两人面前。


“阿狗~”晴明直接柔成水,扑上去就是一个亲亲。


“别闹!”大天狗脸色微红,却没有推开。他把饭盒递给晴明,“你的午饭。”


“嗯~好~”啾咪啾咪。


腻歪的样子让博雅看得牙都酸了。


“你俩!光天化日的注意影响!”


“哎~你这单身狗是永远不会懂的。是吧阿狗~?”


“……别叫我‘阿狗’!”大天狗的脑袋上爆起好几个井字符。说了多少遍了!不要叫阿狗阿狗的!


晴明:QAQ阿狗凶凶!


在建立亲密羁绊之前,晴明也问过大天狗,为什么会选择留下。


大天狗那时候想了想,是这么说的:“能白吃白喝,还有陪玩,我觉得很棒。”


不过,这仅仅是次要的。让他心甘情愿接纳现实的,是无法言说的真相。


曾经的他已经不存在了,彻底消失在原本的世界里。他不知道怎么回去,也不可能回得去。


如今,留下的原因,只有一个。


他是大天狗,仅此而已。


晴明:还因为有我!


好吧,还因为晴明,独一无二的、属于他的晴明。


——


补充:

终于完结了 ,总共三万多字

写点感慨。

晴明从一个弱鸡成长为大佬,而大天狗在晴明的心里地位一变再变(终于抱得狗子归→建立亲密羁绊这种委婉的表达方式) 

大天狗一直低估了自己在晴明心中的地位,晴明的感情发酵变质,不是友情是爱情啊! 

晴明也从一个沙雕咸鱼变成了白皮芝麻馅的包子 

关于大天狗的身份,本想搞的再复杂点,但想了想这是个沙雕文,还是按一开始的来吧!简简单单的成为大天狗而已。

 晴明和大天狗互相视为特殊的存在,不追究灵魂,他们也只是千千万万个阴阳师和式神之一(当然大佬还是大佬哈哈哈)

是he哟!年纪大了吃不得刀(←先想了几个be结局的是谁??)

后记酸得牙疼,我自己也柠檬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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